税务局经济师因赌博挪用税款外逃22年后终自首

因为赌博 他挪用税款踏上逃亡路 蓝长海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,外逃22年后回到荣昌自首

“帮别人卸货搬运维持生活,对于少有体力劳动的我来说,沉重的货物经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,眼含泪珠,却还得硬生生扛过去。”

记者与这一家人道别时,已是夜色深沉。小村庄点点灯火,是一个个温暖的家。

成技术骨干,却无法出省出国

“现在每月都能打钱回家。”陈满库自豪地说,把儿子举到了肩上。

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

常年的精神压力让蓝长海患上了高血压和胃溃疡,还曾一度脑溢血,幸亏朋友出手帮助,才捡回一条命。

一张炕、一台21吋老式电视机、窄小的矮饭桌、年头久远的橱柜和沙发椅,挤在十来平方米的空间。墙上一张白色表格——原州区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情况明白卡,写着:“建档2014年,脱贫2017年。”

高壮的他拖着行李箱,拎着大包小包,步伐却格外轻快。

蓝长海说,心态的改变,让他开始多次挪用自己所征收的零散税款,用作赌博挥霍,造成部分税款没有及时解交。

400多天,从曾经的建档立卡贫困家庭走出,来到福建做工人,再靠努力当上制造部组长,陈满库有了自豪的新标签。

自2018年国家监察体制改革以来,荣昌区成立了专门机构负责追逃追赃工作,落实专班负责蓝长海一案,利用各部门资源、力量分析其外逃去向,并利用亲情和社会感召对他进行感召劝返。

当上级查验时,自知无法及时解交款项的蓝长海选择了逃往外地。

不久之后,蓝长海的这种奇怪状态引起了公司的怀疑,他不得不辞掉工作,应聘新的职业。

满库一家春节团聚,是许多个正在摆脱贫困家庭相似的一幕。满库的小小幸运与快乐,也是中国告别绝对贫困大事件中一个生动的细节。

通过闽宁劳务协作,600多名固原青年现在飞毛腿(福建)公司务工。公司还在固原开办了高级技工学校。

第二天,蓝长海一路寻找工地,最后找到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,烈日炎炎下,在7楼楼顶扎钢筋。“一日复一日,脸上、身上被晒破了皮,手上也磨出很多水泡,虽然苦累,但我却有苦无处说。”

这是因为挪用税款出逃的蓝长海投案后写下的检讨书。

“近年来,荣昌区监委一直坚持‘惩前毖后,治病救人,对有劝返条件的,会耐心劝返,对拒不悔改的,会重拳出击。”市人大代表,荣昌区纪委书记、区监委主任童飞说,蓝长海等人的主动投案彰显了荣昌区监委贯彻党中央坚持有逃必追、一追到底的鲜明态度和坚定决心。

前天下午,在重庆市纪委监委、荣昌区委的指导下,经区纪委监委和有关部门不懈努力,潜逃22年的蓝长海到荣昌区监委主动投案,并进行了深刻的忏悔。

正为还债发愁时,闽宁劳务协作招工的好消息来了,“看到工资不错,还有补助,我没多想就去了,毕竟年轻嘛。”2018年11月,满库与一百多个老乡坐火车到了2000公里外的福州工厂。

来自荣昌区监委的数据显示,一年来,共有两人到荣昌区监委自首,两人被荣昌区监委和相关部门追逃归案。

22年前的蓝长海正值年轻干事创业的时候。拥有重庆市税务局经济师职称的他,在荣昌地方税务局盘龙税务所任专管员。

经过大量艰苦细致、行之有效的纪法宣传和思想政治工作,蓝长海在1月9日下午,返回了荣昌主动投案。

蓝长海说,有一次,他身上实在没钱了,路上认识的一个外地人建议他一起去抢劫,“幸好我没有因为饥饿而失去理智,拒绝了这个人的邀约,不然我就真的是错上加错了。”

“满库”这名字是爷爷给取的,希望他给家里带来满仓粮食和金银。哥哥姐姐仅上完小学,只有满库,家里人勒紧裤带决心供他读书。可没想到,初一上完,满库便要辍学,气哭了母亲。

他挪用税款后踏上逃亡路

村里为满库父亲安排了巡河员工作,年收入8千多元,加上种植收成、低保和残疾人补贴以及满库的工资等,全家2017年如期脱贫。在全国脱贫攻坚的决战中,西海固已进入告别贫困的最后倒计时。

他算了一笔账,去年工资大概有7万元,还有劳务补助1万7千元,总共将近9万元,是他有生以来最高的年收入。

“爸爸——”女儿欢叫着跑来。父亲已等在门口,母亲和妻子闻声出屋来看。母亲抱着的,正是满库8个月大的儿子。

满库夹了一大口红烧肉送到嘴里,吃得香甜,“在外面特想吃家里的菜。”看过大城市的霓虹灯,他最眷恋的还是小山坳里的一家炉火。

“一不小心就干了一年多,公司待遇没话说,我性格好,也能和同事打成一片。”满库很感恩这份工作,“见了世面,眼前不再一摸黑,接下来几年我会在福州继续干,好好努力。”

在检讨书中,蓝长海满篇都是痛苦和后悔,讲述起自己这22年外逃经历时,他更是数次痛哭出声。

为了孩子上学,家里申请了城区边45平方米的公租房,只要交水电、暖气费。

万般无奈的蓝长海开始钻研专业技术,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工资,大量购买各种资料、技术书籍和图纸,并在实际工作中学以致用,积累了大量的应用技术知识,逐步成了一家私人公司的技术骨干。

“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!”满库脱口而出。

虽然之前的工作中少有体力劳动,但出逃后的蓝长海,不得不干起了自己从未干过的体力活。

“家里去年添了新丁,儿子出生8天后我就没见到面了,还有特黏我的8岁大妞儿。”提起远方家人,陈满库归心似箭。

这能改变他的外逃生活吗?蓝长海说,并没有,噩梦还是一个个袭来。

初到福州工厂时,满库从贴胶作业员干起,每月工作天数几乎是最多的,“我想多加班多挣些,只要肯干就会有收获。”满库说。勤劳吃苦的他,被提拔为组长,管着50多个员工。

他也有个大计划:今年攒钱买辆车,以后带老乡开车回家。

残雪在黄土高坡上勾勒出苍劲线条。到了镇子,因道路积雪结冰,陈满库下车,步行回家。

固原所在的宁夏“西海固”,山大沟深、干旱缺水,以苦瘠闻名,曾是宁夏贫困人口最集中之地。

回想起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,蓝长海至今记忆犹新。“在原单位工作期间,由于自己没有认真学习法律法规,对本职工作在国家和社会中的重要性认识不足,加之由于身处荣昌偏远地区工作,常年在乡间村落征收零散税收、屠宰税等,有疲劳和厌倦情绪,因此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。”

由于公司业务拓展,需要已经成为技术骨干的蓝长海出省、出国去处理大量技术问题,但他却没有正当的身份及身份证,因此根本不敢前往。

早上天未亮,陈满库就带上行囊赶往福州长乐机场,搭乘厦航MF8263航班,飞向分别了8个月的家乡。新华社记者一路同行,记录下这个西海固青年归家的情景。

开饭了。婆媳端上油饼、馓子、牛筋面、红烧肉……小桌摆得满满当当。

“以前穷,孩子他娘有病,为了治病连口粮都卖了,只能吃上面糊糊……”满库的父亲回忆。

女儿跟爸爸透露了新年愿望:去福建看海!满库痛快地答应了。

“厦门是一个美丽的城市,但我由于盘缠用尽,只能与乞讨的人一起住在火车站的地板上或屋檐下,靠自己随身的几件单薄的衣服度过寒冷的冬日夜晚。”

走进吃住两用的小屋,炉上煮的罐罐茶沸腾着,家人相见,其乐融融。

沿山路走了20多分钟,固原开城镇寇庄村出现在眼前。山坳一个土坯砖瓦小院,便是满库的家。

2000多公里,从东海之滨的福州到黄土高坡的固原,这是28岁的宁夏青年陈满库与家的距离。

“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。”父母这样说。

去年春节没回家的满库,这次早早抢订了特价机票,1060元,是他一年来为自己花的最大一笔钱。这比坐火车要省下三天多时间,多点和家人团聚的时间,他说值得。

24年前,福建开始帮助宁夏摆脱贫困,开创了沿海发达地区与西部贫困省份“结对子”扶贫协作的先河。

“然而,这所有的苦都是皮肉的,更为刻骨铭心的是心灵的煎熬。由于不敢用真实身份去应聘工作和居住,只能住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和毛胚房,还害怕巡逻的警察突然出现。因此,像老鼠一样,过着一天又一天提心吊胆的生活。”

“我的出逃,还给我的家庭带来莫大的痛苦和不幸。我出逃后,不敢联系家里人,也不敢写信、打电话问询,无法教育我心爱的女儿,无法照顾我年迈的父母以及家人,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牵挂。多少个夜晚,思念的泪水浸透了枕边,心里的痛楚无法诉说。”蓝长海说。

13岁跟父亲挖树坑,16岁去北京工地“刮腻子”,后来又到银川的餐馆、河南的大学食堂打工,满库也曾开过小馆,结果“赔惨了”。

虽然工作好找了,但时间稍长,单位就有交社保、组织旅游等许多事情需要有真实身份证。为此,蓝长海不得不一次次地调换门庭。

“有了老二,你才知道心疼了。”妻子在一旁打趣,笑得甜。

然而,这所有的苦都是皮肉的,蓝长海说,更让他刻骨铭心的,是心灵的煎熬。由于不敢用真实的身份应聘工作和居住,他只能住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和毛胚房,还害怕巡逻的警察突然出现。“像老鼠一样,过着一天又一天提心吊胆的生活。”

一路辗转,夕阳西斜,陈满库终于见到熟悉的六盘山脉。

“后来来到石狮市,由于出海打鱼海浪颠簸,常常吐得黄疸都出来了,痛苦难忍。”

这一逃,就是整整22年。蓝长海说,在外逃期间,他先后在福建莆田、石狮、厦门等地安身,靠做苦力和低报酬工作维持生活。

他一把接过儿子,不住地亲吻那张小脸。“抱着比视频里看到的更可爱。”满库说。

近两年,村里铺了水泥路,通了自来水,修了厕所,村里给每户装上太阳能热水器,贫困户还补助两头牛。“今年母牛生了两头小牛,一头牛能卖七八千元呢,等攒够五头再卖。”父亲说。

“白天,我就坐在火车站外的道路旁边,等待有需要用零工的老板挑选。有机会就去建筑工地或私人用工场所打打零工,赚钱生活。如果一连几天没人叫工,我就连一口快餐都吃不上。”

“日子好过多了,不愁吃穿。”父亲说,“我种地挣不了几个钱,现在家里主要的收入都靠满库。”